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是發展更加公平更高質量教育的關鍵,科學預測鄉村教師隊伍需求結構則是保證師資有效供給的基本前提。《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要“切實解決教師結構性、階段性、區域性短缺問題”“建設高素質專業化創新型教師隊伍”。進入“十四五”時期,鄉村教師隊伍建設重點由以基本均衡為目標的師資數量補足,轉向以優質均衡為指向的師資結構優化。基于學齡人口變動趨勢,科學預測鄉村教師隊伍需求結構,以綜合改革的思維規劃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成為推進教育現代化必須直面的重要現實問題。

一、高質量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多維目標
加強新時代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是實現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重要戰略舉措。2020年發布的《教育部等六部門關于加強新時代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中明確提出:“努力造就一支熱愛鄉村、數量充足、素質優良、充滿活力的鄉村教師隊伍。”面向教育現代化2035,應系統構建高質量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多維目標,科學研判當前及未來一段時間內師資需求,為鄉村教師隊伍建設規劃提供明確的價值指向:
第一,以充足師資配置保障鄉村學校實際教育需求。數量充足是高質量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前提條件。近年來國家通過公開招聘、特崗計劃、公費師范生等多種渠道不斷擴大師資供給,但鄉村教師隊伍結構性不足的問題仍然存在。作為師資配置的主要依據,教師編制往往決定著師資供給規模,而以生師比方式核定編制導致學校規模越小、師資配置越為不足。但無論規模大小,鄉村學校都要完成國家規定的課程要求,同時保證學校日常管理和教學事務有序開展。因此,教師編制核定應充分考慮學生規模、班級數量、課程設置以及教師工作量等多個維度,保障師資配置充分滿足鄉村學校實際教育教學需求。
第二,以優質師資配置促進鄉村教育質量全面提升。鄉村學校師資配置不僅要保證高質量開足開齊國家規定的課程,也應具有核心素養、數字素養以及創新實踐能力,能夠適應“線上+線下”雙線教學模式、鄉土課程資源開發及應用等未來教育變革趨勢。由于鄉村學校存在大量留守兒童、寄宿制學生等特殊受教育群體,部分鄉村學校面臨著生活教師、心理教師以及其他工勤人員等非教學崗位專業人員需求。因此,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應充分考慮學科結構需求和功能結構需求,提高專任教師學科對口程度,按需配置非教學崗位工勤人員,使專任教師有充足的時間與精力投入教學工作和專業發展之中。
第三,以動態師資配置推進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充滿活力的鄉村教師隊伍既要通過新老更替實現內部結構優化,也要通過外出培訓、交流輪崗等方式增強外部互動。由于教師隊伍尚缺乏良性退出機制,新教師補充受限于退休教師的空缺崗位數量。在師資配置緊缺的條件下,鄉村學校無法保證教師的外出培訓時間,而未參與交流輪崗的教師基本難以獲得與其他學校教師交流學習的機會。因此,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應不斷優化存量,充分考慮教師產病假、外出培訓等因素造成的“機動性”人員需求。
二、鄉村教師隊伍需求結構預測方法
本研究采用國家計生委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王廣州開發的“中國人口預測軟件(CPPS)”,預測我國鄉村學齡人口變動趨勢。研究以第六次人口普查中的鄉村數據為基礎數據,義務教育階段學齡人口界定為6~14周歲的兒童(6~11歲為小學階段,12~14歲為初中階段)。相關預測參數設定如下:
(一)在校學生數
鄉村學校在校生數與學齡人口規模、毛入學率以及教育城鎮化率緊密相關,其中學齡人口規模受生育政策調整和城鎮化率的影響較為顯著,具體參數設定如下。第一,總和生育率。依據部分人口學者重新修正“六普”數據后對我國生育率的估計值,本研究將生育政策未調整之前的總和生育率設定為1.5。“單獨二孩”和“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的新增學齡人口數量,本研究則借鑒易富賢、王廣州等學者的研究成果。第二,城鎮化率與教育城鎮化率。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預測結果顯示,2030年中國城鎮化水平將達到70%;學界也有研究通過模擬仿真預測2035年我國城鎮化率將達到72.31%。以此推算,到2035年我國城鎮化率將年均增長0.91%。義務教育城鎮化率則明顯高于人口城鎮化率。2019年,我國城鎮化率為60.60%,而小學和初中階段的教育城鎮化率分別達到75.78%和86.53%。但隨著義務教育優質均衡推進,由教育資源不均引發的學齡人口過度集中現象將有效緩解,義務教育城鎮化率也將逐漸趨近于城鎮化率。基于此,本研究假定在預測期內義務教育城鎮化率保持在2019年水平不變。第三,毛入學率。由于不同地區適齡兒童入學時間不同,某一年的在校生數量往往要高于相應的學齡人口數量,即毛入學率高于100%。為了有效估算不同年級的在校學生規模,本研究以毛入學率作為學齡人口入學指標。
(二)班額
班級規模直接影響著學校師資需求。在既定在校生數的學校,班額越大,所需教師越少;班額越小,所需教師越多。由于農村地區分布著大量鄉村小規模學校,生源少、班額小將直接影響其師資需求。本研究假定鄉村小學階段規模超過100人的學校平均班額為35人,規模介于51~99人的學校平均班額為25人,規模介于1~50人的學校平均班額為15人;初中階段學齡人口較為集中,因而假定其平均班額為45人。①
① 據統計,2015年鄉村小規模學校有111420所,占鄉村學校總數的55.7%,占全國小規模學校總數的87.9%;在全國小規模學校中,70.2%的小規模學校規模不超過50人。結合實際調研情況,本研究測算中假定有10%的農村學生分布在100人以內的農村小規模學校,其中規模為1~50人和51~99人的小規模學校權重各為50%。
(三)課程設置
2001年教育部頒布《義務教育課程設置實驗方案》,對義務教育階段各年級周課時數、學年總課時數、九年總課時數和各門課程課時比例,劃定了相應的彈性幅度范圍。基于此,本研究設定我國小學一二年級的周課時為26節,三到六年級的周課時為30節,七至九年級的周課時為34節。基于鄉村學校師資結構優化的實際需求,可依據各年級在校生數量、班級規模、義務教育課程設置與教師周均課時數,測算各年級不同學科的師資需求數量,獲取預測年份師資需求總量,測算模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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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Tij為預測年份的師資需求總量;αi為第i個年級的班級數量;βij為第i個年級j課程的周課時數,其中課程j包括語文、數學、英語、音樂、美術、科學(或物理、化學、生物)、體育(或體育與健康)、品德、歷史與社會(或歷史、地理)、地方與學校課程以及綜合實踐活動等11門課程;k為教師平均周課時數。
(四)教師工作量
教師工作量均等化是保障學生接受高質量教育的必要條件。教師工作量與課時數、課前準備時間、課后輔導時間有著緊密關系。不同教師對課前課后時間的安排存在一定差異,但是日常工作課時數可作為衡量工作量的基本準則。本研究將小學教師的周工作量設定為14節,初中教師的周工作量設定為12節。①
三、鄉村教師隊伍需求結構預測結果
鄉村教師需求預測既要科學測算師資總量盈缺情況,也應對未來師資需求結構作出基本判斷。理想的教師結構應有利于提升當前及未來的教育質量,即教師數量充足、質量有保證并且有充分的專業成長空間。基于2020—2035年學齡人口變動趨勢,結合高質量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多維目標,從供給結構、專業結構以及功能結構對師資需求結構進行科學預測。
(一)師資需求變化相對平緩,小學階段師資存在缺口
生育政策調整帶來的短期內人口堆積效應并未對鄉村學校師資配置造成太大壓力,鄉村學校師資需求總量變化相對平緩。整體上來看,鄉村小學師資需求呈先增后降的趨勢,初中師資需求則呈現倒“N”型的變化趨勢。小學階段師資需求隨生育政策效應顯現而不斷增加,并在2027年達到峰值194.98萬人;而在生育堆積逐年釋放后,師資需求由峰值開始逐漸下降至2035年的144.77萬人。初中階段師資需求受生育政策調整的影響相對滯后,學齡人口向城性流動使初中師資需求一度呈現下降趨勢,而隨著小學階段學齡人口峰值逐漸向初中階段過渡,初中階段師資需求將在2030年達到峰值54.86萬人,之后呈現小幅下降態勢。
① 課題組基于全國18省份35個縣(區)的大規模調查結果顯示:鄉村小學教師平均周課時數為18.31節,期望周課時數為13.23節;鄉村初中教師平均周課時數為13.75節,期望周課時數為10.72節。
長期來看,鄉村學校師資存量相對充足,但若按照生師比編制標準配置教師將可能造成小學階段存在較大師資缺口。目前我國參與教師培養的院校涉及三大類,包括師范院校、綜合院校和職業院校,其中本科及以上培養層次在校生規模為146萬人,而專科層次在校生為52萬人、中專層次在校生為123萬人,其中參與中專層次的院校數量達到2783所。隨著國家公費師范生、地方定向培養等鄉村教師補充政策力度持續加大,鄉村師資儲備數量不斷擴大;國家一系列惠及鄉村教師的政策舉措出臺,也使大量優秀師范生志愿投入鄉村教育事業。2016年,山東鄉村教師公費師范生報錄比達7∶1,其9所師范院校全部在提前批二本線以上錄取;2017年,甘肅招聘特崗教師人數為4650名,其報錄比達5∶1。然而,由于存在數量龐大且分散著的鄉村小規模學校,規模取向的師資配置方式將使小學存在著巨大的師資需求缺口;相對而言,鄉村初中階段學齡人口較為集中,師資配置則略有過剩。按照當前城鄉統一生師比標準測算,鄉村小學師資年均缺口量將達到29.42萬人,而生源相對集中的鄉村初中學校年均富余量為8.05萬人(見表1)。
(二)師資更新速度緩慢,年輕教師補充需求迫切
鄉村學校師資隊伍“基數大”且“退出慢”,既有核定編制數量難以滿足新教師補充需求。2019年,鄉村小學和初中階段教師分別為182.43萬人和55.79萬人,其中35歲以下教師占比分別為38.21%和36.44%,50歲以上教師占比分別為20.79%和15.70%。當前鄉村學校普遍處于超編狀態,由于鄉村學校老齡教師所占比例較高,且其退出需要較長周期,短期內年輕教師補充存在較大難度。如果按照當前新老教師的更替速度推算,2025年,鄉村小學和初中階段35歲以下的教師占比將分別為32.80%和27.00%,而50歲以上的教師占比則分別為23.56%和25.29%。隨著一批老齡教師的逐步退出,鄉村教師更新速度將有所加快,青年教師所占比例得以提高,但老齡教師仍占有相當大比例。到2035年,鄉村小學和初中階段35歲以下的教師占比將分別為36.72%和35.43%,50歲以上的教師占比則分別增長至24.24%和28.80%;師資更新速度緩慢仍將使鄉村教師隊伍呈現明顯的老齡化態勢,而教師年齡結構不合理必然影響新老教師的教育教學經驗傳承,并對我國教育現代化的推進產生深遠影響。
表1,2020—2035年鄉村學校師資盈缺預測結果

注:表中“-”代表師資缺口量;“+”代表師資剩余量,下文同。
在教師編制標準向鄉村學校傾斜的政策背景下,鄉村學校師資補充力度不斷加大,這將有利于緩解老齡教師難退出對師資結構優化的不利影響。要使青年教師所占比例結構優于當前水平,那么2025年、2030年和2035年新補充教師至少應使30歲以下小學階段教師數分別達到48.27萬人、56.62萬人和67.66萬人,新補充教師至少應使30歲以下初中階段教師數分別達到14.09萬人、15.50萬人和16.62萬人。
(三)語數外師資存有富余,科學、體育、綜合實踐等學科師資缺口嚴重
受傳統應試教育思想束縛,部分地區農村學校過度強調“主科”學業成績,而容易忽視“副科”的教育,師資配置未能充分兼顧學科結構均衡。在教師編制總量既定的條件下,出于“功利化”和“實用性”的考量,部分鄉村學校長期注重補充數學、語文等學科教師,而忽略音體美等其他學科的師資配置,造成師資學科結構失衡尤為凸顯。對于師范生個體而言,音體美等學科相對較高的教育成本使其往往具有更高的薪酬期望,而鄉村教師的收入水平顯然無法達到其心理預期,這也導致部分鄉村學校面臨音體美等學科“招不到人”的局面。
如果按照當前師資配置方式補充學科教師,語數外等學科將可能出現富余,而音體美以及其他學科將出現不同程度的缺口。2019年鄉村小學階段語文、數學、外語教師占比分別為36.19%、30.10%和7.19%,超過2020—2035年年均所需教師數量的14.13%、16.16%和2.52%;初中階段語文、數學、外語學科教師占比分別為24.55%、23.16%和20.19%,超過2020—2035年年均所需教師數量的6.90%、8.46%和11.37%。除語數外三門學科外,鄉村小學階段其他學科均將在不同程度上呈現出師資供給不足,其中體育、品德和科學年均師資缺口分別達到6.57%、4.19%和3.72%,美術、音樂和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年均師資缺口也分別達到2.58%、2.38%和0.94%。鄉村初中階段教師總量相對充足使其師資配置較優于小學階段,但學科間師資配置不均衡仍然存在,其中科學、體育和綜合實踐活動等學科年均師資需求缺口分別達到7.96%、1.45%和6.10%(見表2)。
隨著我國課程改革不斷深化,義務教育課程設置更加強調培養學生的學習興趣、創新能力和綜合素質,這必將對鄉村師資配置提出更高要求。鄉村小學和初中階段除傳統學科外還存在巨大的其他學科課程師資需求缺口,這些學科課程既包括勞動教育、人工智能等,也涉及鄉土文化、地方民俗等校本課程。相關學科的師資配置狀況不僅直接關系著新課程改革的順利推進,也將影響學生的內在潛能激發以及身心全面發展。
表2 2020—2035年鄉村學校各學科教師年均盈缺預測結果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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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臨時崗位教師供不應求,機動編制缺口較大
在鄉村學校師資配置有限的條件下,教師外出培訓、病產假等情況不可避免地造成學校存在較大的師資缺口。從預測結果來看,2020—2035年期間,鄉村小學所需機動編制數量至少應達到其教師總量的20.66%,鄉村初中所需機動編制數量至少應達到其教師總量的18.89%。一方面,機動編制可用于保證教師獲得專業成長的時間和空間。在師資配置緊缺的情況下,鄉村教師普遍承擔著較為繁重的工作任務,難以擁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參與培訓學習。進入“后疫情時代”,教育信息化和現代化進程的加速推進對教師角色轉變提出了更高要求,而多種形式的教師培訓必然成為提高鄉村教師數字素養的重要途徑。為了使其獲取先進的教育理念和教學技能以適應未來教育變革,應保證鄉村教師參與培訓的基本時間。如果按照輪訓周期為5年、輪訓時間為3個月測算,則需要配置5%的機動編制,才能夠保證教師有充足的時間參與不同形式的培訓。以此測算,2020—2035年期間,鄉村小學和初中階段年均參加培訓的教師數量將分別達到8.52萬人和2.28萬人。另一方面,機動編制可用于緩解鄉村學校因教師產病假造成的臨時性“缺人”問題。雖然隨著生育政策調整后堆積的育齡婦女生育意愿逐步得到釋放,育齡女教師“扎堆”生育的現象有所緩解。然而,由于義務教育階段學校中女教師占有相當大比例,鄉村學校面臨著女教師孕產假造成的“臨時性缺人”。2019年鄉村小學和初中的育齡女教師數量分為85.70萬人和23.25萬人,如果有三分之一的育齡女教師在短期內具有生育意愿,那么小學和初中階段面臨的孕產假教師占教師總量的15.66%和13.89%。以此推算,2020—2035年期間,鄉村小學和初中因教師孕產假產生的師資缺口量分別約為年均26.69萬人和6.34萬人。
① 表中2019年各學科師資占比數據來源為《中國教育統計年鑒2019》;2020—2035年盈缺占比即2020—2035年期間各學科年均師資需求與2019年師資配置情況的差值。
(五)師資需求類型趨向多樣,非專任教師崗位需求量大
在新型城鎮化背景下,農村教育辦學形式多樣化對師資配置類型提出更高要求。在農村學齡人口流入端,縣鎮寄宿制學校興起使專業化生活教師需求日益凸顯。若小學階段按照100∶1、初中階段按照150∶1的標準配置鄉村寄宿制學校生活教師,預計2020—2035年期間,小學寄宿制學校生活教師年均需求缺口為3.81萬人,初中寄宿制學校生活教師年均需求缺口為2.83萬人。
在學齡人口的流出端,鄉村小規模學校數量大且分布廣,保證其師資配置充足面臨著巨大挑戰。從預測結果來看,2020—2035年,鄉村小規模學校年均數量達10.09萬所,屆時這些小規模學校年均所需教師缺口達19.52萬人。由于鄉村小規模學校中存在大量父母外出務工、家庭結構不完整、家庭教育缺失的學生,教師在其成長中不僅承擔著教育教學責任,也不同程度地扮演著學生心理疏導以及生活指導的角色。因此,應以鄉鎮為基本單位配備留守兒童關愛教師,主要負責所在鄉鎮中小學生的心理指導與咨詢、留守兒童關愛等。若每個鄉鎮中心校或示范校設立一個“留守兒童之家”,并配有兩名指導教師,那么2020—2035年,平均每年鄉村留守兒童關愛教師的需求量將達到6.28萬人。
四、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改革與規劃
高質量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既要使師資供給匹配需求結構,也應逐步優化師資存量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這既要求擴大優質師資供給,為鄉村學校注入新的活力,也要探索多渠道實現“共享師資”,盤活鄉村學校教師資源存量。
(一)完善卓越定向師范生培養體系
為滿足高質量鄉村教育發展需求,應穩步擴大定向師范生培養規模,著重提高定向師范生培養質量,為鄉村學校培養一批數量充足、素質優良且兼具鄉村教育情懷的卓越定向師范生。
第一,建立多級財政分擔的定向培養投入體系。受地理區位、財政能力等因素制約,部分地方定向師范生培養面臨著經費投入不足的困境。為此,應統籌資源提高地方師范院校辦學水平,依據地方政府的財政能力、培養規模等綜合指標確定各級政府財政分擔比重,逐步提高定向師范生補助標準,完善差異化的“后補償”學費代償機制,吸引更多優秀生源報考地方師范院校。
第二,創新卓越定向師范生培養模式。長期來看,語數外等學科師資配置趨于飽和,音體美等學科師資不足的局面逐步改善,而科學、綜合實踐以及人工智能等學科將成為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最短板”。因此,卓越定向師范生培養應扭轉“主科”“副科”有別的培養模式,突出培養“一專多能”的鄉村教師,設置綜合實踐、人工智能等學科(領域)相關課程,使“新師范”培養的鄉村教師具有適應未來教育變革的專業素養。
第三,健全定向師范生履約任教制度。制度約束是保證定向師范生能夠到鄉村學校任教的必要條件,但服務期限過長或違約成本過高容易造成部分定向師范生“被動”留任鄉村學校。為此,應在“制度約束人”的基礎上,探索“條件吸引人”的激勵舉措,建立定向師范生碩士培養計劃,暢通定向師范生職后發展渠道。
(二)健全精準化鄉村教師補充機制
在事業編制總量控制的情況下,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普遍“重數量、輕結構”,師資供需結構性矛盾凸顯。為此,應優化編制配置標準及管理制度,逐步探索規范的編外教師用人機制,保障師資供給滿足鄉村學校的實際需求。
第一,制定科學化教職工編制標準。我國義務教育教職工編制標準的確立主要關注班師比標準(1984年)和生師比標準(2001年)兩個節點。盡管編制標準自2014年以來調整為城鄉統一生師比,并探索以生師比與班師比相結合的方式為村小和教學點配置師資,但實質上仍以生師比為基準核定編制需求總量。隨著學齡人口變動、新課程改革等外部環境變化,原有編制標準難以適應教育發展對師資配置提出的更高要求,這也造成了師資供需矛盾不斷凸顯。因此,應基于多維指標研制符合當前及教育發展需求的教師編制標準,充分考慮學校不同類型人員編制需求,合理設置教務及工勤人員“附加編制”,考慮鄉村學校教師脫產培訓、產病假等因素增設“機動編制”。
第二,提高鄉村教師編制使用效益。師資配置是一項周期性工作,而學齡人口變動則往往是非預期的。一旦學齡人口變動,師資配置則可能因調整不及時而出現供給不足或供給過剩的局面。因此,地方政府應定期根據生源變化核定教師編制,統籌區域內事業單位編制調配,優先保障鄉村學校薄弱學科師資配置;實行鄉村教師定崗定員招聘,保證新教師能夠補充到緊缺崗位;探索跨區域的教師調配機制,避免師資配置出現“緊缺”與“閑置”并存的局面。
第三,規范編外聘用人員管理制度。學齡人口分布格局持續變化使鄉村小規模學校和縣鎮寄宿制學校成為農村學校辦學的主要形態,而在這兩類學校的教育群體中存在著大量留守兒童和寄宿制學生,其教育管理工作內容冗雜。在事業編制總量控制的條件下,教育編制優先用于配置鄉村學校專任教師,而無法滿足鄉村學校對非教學崗位人員配置的需求。為此,地方政府應建立健全社會購買服務機制,探索市場化方式配置非教學崗位人員,合理設置編外聘用人員配置標準、薪資待遇標準以及崗位從業資格標準。
(三)構建常態化優質師資共享機制
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既要保證增量供給,也應注重存量優化。在編制總量控制的情況下,推動優質師資共建共享成為優化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要著力點。
第一,探索跨區域師資共建機制。受多重因素影響,我國城鄉間、區域間以及學校間教育發展存在差距,且不同地區、不同學校的組織文化也存在較大差異。師資共建不僅能夠促使交流教師個體盡快融入新場域,而且能夠以師資團隊力量促進薄弱學校教師專業發展,全面提升薄弱學校教學質量。因此,地方政府應積極推動優質學校與薄弱學校合作,通過學校共建或委托管理等方式,以師資組團的形式向薄弱學校派出“管理成員+骨干教師”團隊開展交流合作。
第二,完善縣域內優質師資共享機制。在初始教育資源配置不符合預期的情況下,促進教師資源“二次配置”是師資結構優化的關鍵。地方教育部門應統籌教師編制,建立健全全員教師參與的交流輪崗約束和激勵機制,推動實現教師資源有序調配。為了使小規模學校獲得優質均等化教育資源,可通過“中心校輻射”“小規模學校聯盟”等形式,在適宜地區推廣聯校走教模式,提高優質師資配置效率,緩解部分學校緊缺學科師資不足的局面。
第三,搭建“共享師資”信息化平臺。進入后疫情時代,在線教育已廣泛應用于各級各類教育,而運用“同步課堂”“雙師課堂”等教育信息化手段將充分發揮優質師資的輻射帶動作用,突破師資結構失衡對鄉村教育質量提升的制約。為此,應全面加強經濟欠發達地區鄉村學校信息化硬件設施建設,建立地方政府與城市優質學校、在線教育機構合作機制,提升鄉村教師信息化核心素養,推動在線優質教師資源覆蓋師資緊缺的鄉村學校及學科。
(本文編輯:呂允英)
本文來源于《中國教育學刊》2021年第十期,圖片來源于網絡,僅作分享交流用。著作權歸原作者所有,若轉載請注明出處。
